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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》(22)            【字体:
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》(22)
作者:小春留日    留日来源:人民日报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7-7-11    




    第五章  乐随缘

    第四节

   1986年9月,组织上安排于德水到日本寻亲,此行寻亲团50人,于德水为寻亲团团长。

    飞机降落东京机场,寻亲团走下飞机被记者和手持鲜花的人紧紧包围。日本红十字会的有关人员也前来迎接。

    红十字会有的老人们看到了孤儿,他们不仅泪流满面。其中有大多数人是那场战争的亲历者。有的人曾把孩子遗落在中国,还有的亲人在战争中死去。一位日本老妇人说道:“中国人太伟大了,日本在中国犯了那么多罪,他们还能把这些孤儿养大,真是了不起啊。”

    日本一家媒体的记者,走到于德水身边,采访他此时的感想,他回答说:

    “是中国父母博大的爱养育了我,希望不要侵略,不要再有战争,不要再有遗留他国的孩子回来寻亲了。”

    寻亲团在日本停留半个月的时间里,日本政府有关部门安排他们参观一些风景名胜地。有日本人士,不敢直视侵华战争的罪行。闪烁其辞地为日本发动的侵略战争辩护。每当这时,于德水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他毅然地站在中国人民的正义立场,对那些不堪入耳的谬论,进行有力地驳斥。于德水声嘶力竭地怒孔道:“我就是战争的受害者,现在中国有两千四五百名日本人遗留下来的孤儿,难道是我们自己爬过大洋,到中国去的不成?”

    这次寻亲,于德水没有找到他的日本父亲及其亲属。为此,于德水深有感触地说:“有许多战争遗孤是永远找不到他的亲人的。有的已经不在人世,有的把战争的伤痕永远掩藏在自己的心灵深处,不肯正视那段不光彩的历史。我并不为找不到父亲而有丝毫遗憾。父亲倘若活着,也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肯父子相认。但是,他看到中日关系化干戈为玉帛,那么多日本遗孤活得都很幸福,我想父亲会感到欣慰的。假如他已不在人世,若上天有灵,他也会露出微笑的。”

    在于德水寻亲的感受中,有的日本人不敢正视历史,有的父子不肯相认。让人觉得日本所谓的大和民族,难道不是狭隘的民族吗?。

    记者问于德水,是否想到回日本定居。于德水答道:“我要为我的中国父母颐养天年。”

    翻译听不懂“颐养天年”是何指,于德水解释道:“就是好好奉养我的爸爸妈妈,为他们养老送终。”

    1987年农历闰6月17日上午,于德水的妈妈与世长辞,享年79岁。于德水在日记中写道: 

    “妈妈是我的养母,在我心中胜似亲娘。她的逝世,给我心灵留下极大的创伤。我是日本侵华战争后期遗留在中国的日本孤儿,八个月时,生母去世,生父无法抚养我,把我交到了妈妈怀中。从此我又有了母亲。妈妈把母爱全部倾注于我。特别是长春市解放前夕,敌占区的人民没有粮食,多少人饿死街头,暴尸荒郊。为了求条生路,母亲背着四岁的我,跟着换病的父亲(养父),在凄风苦雨、泥泞坎坷种,跋涉了两夜一天,终于到了解放区,我们得以生存下来。妈妈是个小脚女人,背着4岁的孩子,四十多天里只吃野菜充腹,这两夜一天妈妈是如何熬过来的呀。没有母亲就没有我。她没有留下不朽的业绩和连城的珠宝。然而,在我心中,她是最伟大的母亲。当年生母去世,有养母疼我爱我。现在,我的妈妈又和我永别了,我再也得不到母爱了。妈妈啊,你在那儿,儿子在呼唤你,你听见了吗?儿子在和你说话。于德水每当思念母亲心切之时,他便作诗寻求慰籍。

    两度遗孤倍感伤,慈悲养母生亲娘。

    凄风夜雨相为命,今日弃儿痛断肠。

    求学犹记雁雏飞,母依柴门望子归。

    行至村头回首望,娘扶竹扫手遮眉

    跪仰遗容泪雨纷,天旋地转喊慈亲。

    满头白发因儿累,泉路无方更报恩。

    于得水翻阅着他自己的一摞书稿,他递给我他写下的一篇日记。对我说道:“这是我为我爸爸写的。”

    1987年夏季,于德水的父亲离开了人世。在他新的悸动中,将梦留在了午夜。终于看轻了那长长的送葬队伍,正朝着渐渐远离家门的火葬场墓地走去。蹒跚的脚步,黑色的服饰,棕色的古眼目上雕镂着凝重的花纹。没有哭声,眼泪被掩藏在苦痛和思念中,只有人们手中的那一枝枝美丽的鲜花将与那逝者相伴。在惶惶的心的灵犀中,那么遥远的颤抖,一声叹息,又将灵魂拉近。唯有钟声能穿越遥远、穿越那永远的悲掉。

    自从二老先后去世之后,于德水非常想念养父母。在街头、在车上,每次见到70多岁的老人,就想起自己的养父母。他写下这样的诗句:

    一从二老升先后,怕见街头白发人。每睹须鬓思父爱,常凭纹皱想娘恩。(待续)(作者:湘湘    本名:赵湘华bao6638@sohu.com)

    (版权所有  禁止转载)

    人民网日本版  2007年07月0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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