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 网站首页 | 留日 | 
Google
 
您现在的位置: 小春留日门户网站 >> 留日 >> 新闻评论 >> 社会文化 >> 留日正文
  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》(12)            【字体:
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》(12)
作者:小春留日    留日来源:人民日报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07-7-13    




    第三章  乡之魂

    第二节 

    每天清晨,东方的日出刚刚爬上山头,村里有些寂静,这时伴随公鸡清脆的几声啼鸣,就有很多人家的烟筒上冒起了白色的炊烟。

    村里人都知道,第一家烟筒冒烟的一定是下平节子家。

    下平节子起得早,摘黄瓜、捡豆子、浇辣椒,家务活做得麻利,样样活计是手到擒来。下平节子烧好了早晨的饭菜,就习惯的站在屋檐下喘喘气,休息一下,吸收一点清晨的新鲜空气,望一望冉冉升起的东方太阳。这是她一天来最早的也是第一个“动作”。

    炊烟飘起,清晨寂静,一声呼唤,就传进好几家的窗口里。邻居们都听惯了下平节子唤儿子的声音,柔柔细细、绵绵长长。就连青蛙也在村中一汪蓄水里探头探脑地张望。

    一家人吃过饭,下平节子把儿子送到大门口,在门口望着儿子上学的身影拐了弯,她才转过身回到屋子里。她一边唱歌,一边喂猪、扫地、收拾屋子。

    下平节子的身材又矮又瘦,她穿着大襟布衫,头发梳得光光的、一丝不乱朝后梳成一个发鬓。脊背上常年背着一个小包。小包里,装着小镜子和小手绢之类的小玩艺。

    他们家的屋子下平节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满屋飘荡着她的歌声。有时,歌声传得很远,农家院里的庄稼人都听惯了下平节子的家乡小调:

    春天的樱花开呀开,开满了整个家园。小鸟醉花笑喳喳,门前小河流水哗啦啦。鱼儿在水中嬉戏,人人在树下赏樱花。

    平日里,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愿意到下平节子家凑饭吃。下平节子做饭很精致,都是一样的食材,经过她的手一加工就大变了摸样。下平节子会在米饭里做些新鲜文章。比如:放几粒小红枣啦,放几颗新鲜蘑菇啦。下平节子做饭的米香味飘进了左邻右舍,到了开饭的时候,小孩子都喜欢往她家里钻。小孩子不说想吃她家的饭,就是守在炕沿边上不走。下平节子蒸出来的菜团子是花红柳绿,样式也是多姿多彩。小孩子们都吃到了下平节子做出来的吃食。

    一到了过年过节,下平节子的家就挤满了人。村里人家有个习惯,谁到谁家吃个饭不算什么事儿,谁家的客人多了,热闹了就说明这户人家在村里有人缘,有地位。

    村里来下平节子家串门的人往来不断,她整天显得很忙碌,送走了一拨又一拨。有时,她被张婶或王嫂请到家里去现场指导厨艺。一年到头,下平节子还真是个大忙人哩。除了节假日之外,村里的婚丧嫁娶之类的大事小情,哪一桩哪一件,都少不了下平节子到场。有了她,村里人觉得这个场面才够气派。
农闲时节,下平节子常常做在自家的炕头上,为别人家的小孩,一针一线缝制衣服。有时帮助邻居婆娘伺候小孩。村里人说,下平节子非常勤劳、善良,刚强、心灵手巧。

    东北三月的山区大地,积雪尚未融化。早春的寒风透骨的凉,低洼积水处,早晚还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碴。

    每天,儿子放学的时间快到了,下平节子就站在门口一分一秒地等待。放学过来的儿子走到母亲身旁,那个乖乖的摸样,好像对母亲报告着一天的胜利喜悦。母亲一见到儿子,她脸上立即浮现出最动人的灿烂的微笑。这时,下平节子接过儿子肩上的书包,挎在自己的背上。于是,她拉着儿子的小手迈着小步,悠然地带儿子回家吃饭。

    一年又一年,下平节子的儿子慢慢地长大了。

    东北的五月,遍地的野花伸出了自己的头颅。村中的姑娘和媳妇也爱拾一朵野花髻在辨梢。

    一天,在放学回家的路上,下平节子的儿子宝江,为母亲采了一朵蓝色的喇叭花,他一进家门就把花儿插在妈妈的发鬓上。邻居大人们说,宝江这个孩子他从小就懂得痛爱自己的妈妈。

    这会儿,我对刘主席提起他童年的故事,刘主席告诉我说:“我知道自己是混血儿,在外面做事儿就知道格外小心,从不给妈妈惹祸。”

    刘宝江读初中时,懂事的他把每周2元钱的生活费,稍稍挤出一点结余,攒到月底时,他给妈妈买几粒糖球,悄悄地带回家送给妈妈。

    刘宝江在中学住宿,往返20多里山路。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家,鞋子走破了,他背着母亲藏起来,不让受苦受累的母亲心急。在那时,他多么希望自己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有一台自行车呀。

    刘宝江的父亲刘景祥常年体弱多病,田地里的活计也干不了什么。一年到头给家里挣不回来几个钱。17岁的刘宝江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,初中毕业就下地务农了。母亲让他继续读高中,他怎么也不肯就像个大人一样,背着父母去当装卸工、扛麻袋。别看他人小,身子也不大,可他那股灵巧劲儿,大人也真比不上他。

    刘宝江挣了钱,为家里购买粮食,为父母添置新衣。可是他自己,冰碴扎破了鞋、划破了脚。手被扎出了血,身上浅满泥水,汗水沁湿了衣衫。从来不叫一声苦、不喊一声累。到了晚上,他回到家里,看到体弱的父亲,在炕上有滋有味地挫着麻绳,他心里舒坦多了。

    18岁那年的夏天,刘宝江又背着父母,随着山里的大人上山伐木。这种活计危险性很大,每年都有人为此丧命。三个月了,下平节子惦念儿子日夜难眠又黯然神伤……。

    当大地熟睡,风儿在树叶不动的密林中打盹儿的时候,下平节子独自醒着。一天又一天拴在儿子的阴影里。每当晚霞消逝时,下平节子斜倚在今天的门边,拎起心灰意冷的沮丧。她着意打发自己的不悦,向往着明天的来临。

    回到屋里,灯凄恻地暗淡着,树叶落寞地凝固在自己的影子里,山在忧郁中压抑着天长地久的等待。劳累的儿子仍未归来。

    于是,在连日的倾盆大雨里,下平节子用彩纸剪一个小女孩,再剪一把埽把,和一只簸箕。她用针线把埽把缝在纸人的左右手臂上,庄稼人叫 “扫天晴”。 下平节子把“扫天晴”挂在门框上,全家人磕头祈求老天爷保佑:

    “别在下雨了”。

    没有女孩的农家,下平节子就自己多剪出一些,给人家送过去。

    两天过后,大雨果真停息了,或者是“扫天晴”把大雨扫走了。黄昏时分,人们从田里归来,下平节子牵着小狗伫立在村头,怔怔地对路面张望。回来一伙人不是,又来一伙人仍然不是。这时,有人对下平节子高声说道:“你儿子在后边呐”。远远的有人打来手势,朝这里急切地呼唤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儿子宝江看到了妈妈。这时,儿子的步子迈得更大、更急了。

    1968年6月,张大伯家的房屋在夏季里被一场大雨冲跑了。一家三口人搬到了下平节子家的北炕上。一住就是三个月,不收一分钱。虽然下平节子家里的生活并不富裕,但是节子的那句话:“有难同当,有福同享”让张大伯一家人,感动得直流眼泪。

    秋天来了,张大伯家盖上了简易的土屋,全家人搬走了。搬家那天,两家人都舍不得分开,下平节子留下了激动的眼泪,她为张家三口人,做了一顿精制的饭菜,两家人在欢笑中共进晚餐。

    崔老伯告诉我说:“下平节子家住在村子里的最西头,她家的门前有一片地,大家干活累了就到她家里休息,抽袋烟,喝口水。崔大伯说,下平节子心地善良,人在他乡,她的命很苦。别人伤心她也跟着难过。家里有一瓢米,有人来借的话,她就会给人家半瓢米。谁家生子得喜,她把平时自家不舍得吃的鸡蛋攒下来,给产妇送去。一句话,他就是不让你失望。”

    刘宝江休了学业,回乡务农。他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初中毕业生,在生产队里算得上是个有文化的人了,可是什么机会都轮不上他,比如选拔拖拉机手、生产队会计或是仓库保管员等等,只要是有点头衔的差事都不会落到他的头上。

    在那个阶级斗争是纲的年月,连队早晚经常开会,连队大广播喇叭一喊通知,队员谁都不敢怠慢,这个时候也是全队人员最集中的时候,有谁敢不参加会议?

    有一天,听到喇叭一通知,刘宝江第一个早早地来到队部。可是,负责人告诉他说:“你不用参加会议”,刘宝江只好默默的接受这一声无情的宣告。此时,周围的人都懂得,这不明摆着把刘宝江排除在组织之外吗。

    这时候,刘宝江不敢回家,这样的冷遇让母亲知道了,母亲会更加难过。他把失望和难过掩藏起来,悄悄地躲在阴暗处的柴垛旁擦眼泪。

    等连队的大会散场了,他随着散会的人流,走进自己的家门。

    回到家,刘宝江在母亲的面前装出很饿的样子,狼吞虎咽地吃饭,一碗又一碗。尽管孩子在母亲面前装得多么惟妙惟肖,这个假象也逃不过母亲细心的眼神。俗话说,知子莫如母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善良的母亲也不忍心捅破这张窗户纸,下平节子躲过儿子的视线,坐在门前的树下给小鸡喂食,下平节子一边看着小鸡啄米,一边默默地流着眼泪。她的眼泪,不知不觉地滴落在土地上。

    这时,积云一片一片地飞过来,低低地压住苍穹。觅食的小鸡儿团团的散布在地上一无所知。而节子心里巴望着那些积云飘过来,她怀揣着惟恐被人发现的心事,一味的装出观看小鸡儿觅食的样子。

    一阵急雨过后,秋天的傍晚映出一道彩霞,圆圆的一轮月亮挂在天空,庄稼的花花影子把路面印成一匹花布,要收获了,这样的夜晚,人们难以入睡。到庄稼地头上走走。地里,高粱穗抚抹一下脸庞,玉米棒拉一下手心。人们开怀的欢笑声,在林间传送着。而这时,各揣心腹事的一对母子,他们又经受着怎样的痛楚呀。

    农家院秋收之后,各家各户的婆娘开始摸针线。午后微微的风,阳光好艳丽,大木门前垂柳的枝条青青的回荡,飘啊飘啊。

    下平节子在院子里收拾着卫生,还有一群鸡挨着她脚边来回在地上寻食。她难道和这群鸡说话吗?她笑笑,搬出一把椅子又拿出针线箩筐。她坐下,拿起没有做完的鞋子,看鞋面上绣了一半的花。她想这样的鞋,已经绣了不止一双了。

    下平节子在手中玩味着绣花鞋,这时,村东头一个姓崔的姑娘走上门来,她是来找下平节子学手艺的。

    崔姑娘生性温和,长相有摸有样,在村里是属得上的漂亮姑娘。崔姑娘称呼下平节子为刘娘,下平节子喜上心头。姑娘一颦一笑,说出的话让她心头暖暖的。她开始偷偷地仔细地打量着姑娘,下平节子心想,让她给自己做儿媳妇多称心啊。有了这份心事,下平节子感觉和崔姑娘就更加亲近了。

    此时,崔姑娘学得认真,她挑出一根丝线,比比颜色,轻轻摇头,又换了一根,搓搓,纫针,穿线,她开始绣了起来。她那灵巧的水葱似的手指来回串动,形成了一种和谐的美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,下平节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有什么好用的,下平节子都想着把崔姑娘叫来。崔姑娘打心眼里也很喜欢刘娘。在刘家,崔姑娘和宝江每次见面,两个年轻人也谈得很畅快,一来二去这桩婚事就瓜熟蒂落了。

    1970年1月19日,崔姑娘嫁到了刘家。

    近处是白色的芦苇,远处是红色的瓦房。浅浅的小山岗,不是那么绿,似乎也不算黄,起伏的山头在天际划着顽皮的抛物线,山的褶皱里流出一方田地。

    时间跑得快,崔姑娘嫁进刘家门儿一晃儿已半年多了。婆媳俩出双入对,像是亲生的母女。

    清晨,婆媳俩和村里人成群结队去南山采蘑菇。她们起得早,醒得急,没睡好,借趟露水河,醒醒脑。冷凉的露水,冲得昨夜梦全消。这个说法是村里的老辈人传下来的。

    九月,天气转凉,东北的风渐渐变硬,农场的男人为自己过冬的日子准备着,挖菜窖,淹酸菜。萝卜、土豆和大白菜备足一冬的用量。这些蔬菜放置在深度20米的菜窖里,就完全保持了菜品的新鲜和水份。

    每年,刘宝江一干起挖菜窖这种力气活,母亲下平节子就心痛的不得了。儿子宝江生长得体瘦个小,挖菜窖高手,要挖出一个菜窖,最快也须三、四天才能完成。每当这时,母亲就坚持做儿子的一个帮手。母子俩有说有笑,没几天的功夫就把一座大菜窖挖成了。(待续)(作者:湘湘    本名:赵湘华bao6638@sohu.com)

    (版权所有  禁止转载)

    人民网日本版  2007年06月19日
留日录入:meishao    责任编辑:meishao 
  • 上一篇留日:

  • 下一篇留日:
  • 发表评论】【加入收藏】【告诉好友】【打印此文】【关闭窗口
   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
    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
    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
    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
    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
    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
    《活跃在中国的日本残留孤儿
     网友评论:(只显示最新10条。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,与本站立场无关!)
      | 设为首页 | 加入收藏 | 联系站长 | 友情链接 | 版权申明 | 网站公告 |
    2003-2008 ALL RIGHTS RESERVED BY CHENSHAOCHUN.COM 网站顾问:pigboat | 站长:煤烧